“你是說做出棉花糖和酥糖的是一個人。”

小秘書非常確信的點點頭。

這是他收買了糖果廠的工人套來的消息， 為了驗證這個說法，他還專門調查了一下那個小夥子。知道他叫張愛軍還在讀高中，但已經開了一家小食品廠。他們廠出的棗糕和棗幹， 在省城和下面的縣市賣的特別好。他們省食品廠的糕點銷量下跌就是因為受到了其影響。

劉廠長躺在病床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。

沒想到下面的小縣城竟然還藏有這樣的人才，劉廠長一時起了惜才之心。這樣一個有才能、有抱負的人怎麽能窩在一個小縣城呢，要是能為自己所用，那該多好。

“小李， 想辦法幫我聯系一下那個張愛軍，看看他有沒有意向來我們省食品廠發展，工資待遇全部從優。”

既然打不敗他，不如就收了他。

“廠長，估計是不太行。”小秘書說完小心翼翼的觀察劉廠長的臉色。

劉廠長松開緊緊扣在一起的十指，眼裏寫著疑惑。“這是什麽意思？”

小秘書緩緩道：“我之前調查過， 當初縣糖果廠也起了這樣的心思， 當時張愛軍還沒開工廠都沒有答應， 現在估計…”怕是更難辦了。

劉廠長點點頭，也能理解。

現在人家有了自己的小廠子， 並且國家又在大力發展經濟， 扶持個體戶。他有這一身的好本領， 廠子不愁發展不起來， 說不定以後還能跟他們廠子拼上一拼。

“不如這樣。”劉廠長又想了一個好辦法。“你去和他說， 我們省食品廠願意收購他的小工廠，看他什麽反應。”

“收購？是怎麽個收法。”小秘書不解。

“就是讓他的工廠成為我們省食品廠在吉安縣城的分廠， 到時廠長可以繼續由他來擔任。”

劉廠長洋洋自得，覺得自己這個主意想的真是好，張愛軍肯定不會拒絕的。

想要經營工廠，光有一身的好手藝可不行， 也得有一定的人脈和手段。劉廠長自認為人脈廣，又有相當豐富的工廠管理經驗。他不介意跟張愛軍分享，他們兩個沒必要這樣鬥來鬥去，完全可以強強聯合，一起賺大錢不好嘛。

張澤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，他這邊正忙活著趕工做蜜棗。

本來蜜棗並不是一個什麽稀奇的零食，有些人自己家裏也會做，但做出來的總是太甜太膩，讓人難以下咽。

因為這個廠裏的蜜棗剛上市的時候銷量並不是很好，為了讓更多的人嘗到自家的蜜棗，張澤又開始了免費試吃的活動。

他準備了一些蜜棗，分別往各個代銷點送了一些，讓他們拆開給顧客免費品嘗。他的代銷點多是供銷社，那些售貨員一向服務態度不熱情，見張澤跑來給自己加活，臉上寫滿了不樂意。

最後張澤提出來給他們分成，只要賣出去一斤蜜棗，就給他們一毛錢。那些售貨員也不傻，一會兒就算明白了，這活自然是要接的呀。張老頭食品廠的東西一向好賣，棗糕、棗幹一個月賣個幾十斤不成問題。她把這個蜜棗好好推銷推銷，應該也能賣到這個數。

1斤1毛，一個月就能多賺幾塊錢，都能給自己買雙小皮鞋了，便都笑盈盈的應了下來。

蜜棗自從那之後，銷量暴增。張澤這邊每天趕工做，都有點忙不過來。只好又趕忙招了個工人，這才好了些。

這日，王廠長答應幫自己買的包裝袋機器到了。托了王廠長的福，便宜了好些錢。一大臺機器，王廠長親自帶著司機給自己拉來，還拎了好些禮物。

自工廠搬遷，王廠長還是第一次來新廠址。

上次來時張澤還在自家的小院裏加工，這才過了幾個月，工廠都收拾起來了。王廠長又再一次被張澤的發展速度嚇到了，他心裏覺得，怕是不出半年，張澤定是要把自己超了。

王廠長打心眼裏為他高興，說起來他也算一步步見證了他的成長。就跟見證自己的孩子一樣，看他一點點長大，心裏還有點小驕傲。

“張廠長，你這建新廠子怎麽不通知我呀。”王廠長語氣埋怨。

咋說兩人也是朋友，人家幫了他那麽多忙，這都建新工廠了自己也沒說來送份禮，這也太不厚道了。

“不是新建的。”張澤笑著解釋道，“這以前是個空院子，我瞧著不錯，修了一下就當廠房用了。”

王廠長微訝，他還真沒看出來。

“那你這小院修的還真是不錯。”王廠長誇讚道。

“都是鄉親們幫忙。”

張澤邀請王廠長去自己的辦公室坐坐，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。這時楊江走了進來，張澤便退了出去，把房間留給父子倆。

王廠長看著自己的兒子，心情覆雜。

他把兒子送到這來本意是想讓他吃點苦頭，但沒想到竟吃成這樣，跟送來時完全變了一個人。

白胖白胖的，王廠長差點沒認出來。

張家難道給他兒子餵豬飼料了，以前死活吃不胖的兒子，現在身材快趕上他了，這小日子過的這麽滋潤的。

王廠長撓撓頭，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。

早知道兒子在這過得這麽好，他今日就把自家媳婦兒帶過來了。自從他把兒子送到這兒，他媳婦在家沒少怨他。這大兒子在部隊，逢年累月回不了家，一年見不上幾回。就小兒子在身邊還能做個陪伴，還讓他給送走了。

要不是他死命扛著不願說送哪去了，他媳婦兒估計早就來把楊江接走了。

父子倆坐在辦公室互送衷腸，其實主要是王廠長說，楊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，不願搭理他爸。

王廠長一個人說著沒趣，心裏也有些生氣。

這死孩子，氣性挺大。

於是待了一會兒就走了，臨走時張澤給他裝好些自己家種的新鮮蔬菜和一只土雞、一些土雞蛋算作回禮。可給楊江在一邊看得心疼的不行，這些蔬菜還有雞，夠他吃好幾頓了。

王廠長要是知道自家兒子心裏想的啥，一頓暴揍是鐵定少不了的。自己爹吃它一只雞，幾個蛋都不行。

王廠長走了沒幾天，食品廠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看著面前這個穿著一身西裝，梳著三七分大油頭、自稱省食品廠的人，張澤一頭霧水。

省食品廠找自己幹什麽，他們兩個之間除了買過一次二手機器再無交集。但來人態度不錯，張澤還是禮貌的把人帶去了辦公室。

“你們找我幹什麽？”張澤疑惑問道。

小秘書笑了笑，忙道：“好事呀。”

在他看來，這可不就是好事嘛。這麽小的一個工廠，還建在村裏。能被他們省食品廠看上，成為他們的分廠，那是多麽榮譽的一件事。

“是這樣的。”小秘書緩緩道來。

“什麽？收購？”張澤有些驚訝，自己的廠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名氣了，連省食品廠都要收購。

小秘書點點頭，語氣肯定。

“確實是收購，你的工廠可以成為我們省食品廠的分廠。”小秘書說到這兒面色十分驕傲，“你不用擔心，這個分廠的廠長可以接著由你來擔任。我們廠長說了，可以給你最大限度的管理權。你若是不願意也可以申請去我們總廠上班，職位、薪水都不會差，都由你來決定。”

小秘書避重就輕，先把廠裏能給他的優厚待遇說了一遍，以此來吸引張澤。

張澤也不是傻的，天上可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兒，人家憑什麽給自己這麽優厚的條件，定是圖自己什麽。張澤想了想，自己也沒什麽能讓人家圖的呀，除了他這張小俊臉。

他開門見山，直接問道。“你們想讓我為食品廠做什麽。”

沒想到張澤看問題如此直接，一針見血，對自己所提出的條件不為所動，反倒追問起了別的。小秘書一下慌了神，不過很快就恢覆了。

他推了推眼鏡，“是這樣的，只要你成為我們省食品廠的分廠，產品的銷路各方面你都不用擔心，全部由總廠負責，你只需要關心生產就行，分廠的員工也可以享受跟我們總廠一樣的待遇。”

小秘書並沒有立即回答張澤的問題，反倒又開始循循善誘起來。

張澤可不吃他這一套，又重覆了一遍。

“那我需要做什麽。”

小秘書見糊弄不過去，幹咳一聲，只好道。

“這個，分廠和總廠產品總得保持一致吧。”

張澤懂了，這是沖自己手裏的產品來的。可是，目前他手裏就只有三個東西，犯得著省食品廠這麽興師動眾嘛。就為了這，收購自己的工廠。

小秘書看張澤不說話，又道。

“我們食品廠主要是看重你，我們廠長覺得你很有才華。不應該憋屈於這裏，想給你一個更大的展示平臺。”

小秘書依舊不放棄，朝張澤拋出橄欖枝。

看中我？

看中我就更不能去了。在別人手底下打工，哪有自己當廠長自在。張澤搖搖頭，果斷的拒絕了小秘書的邀請。

小秘書臉色難看，還想再說上幾句好話勸勸張澤。偏偏張澤吃了秤砣鐵了心，說啥就是不願意，給他整的沒轍。最後還嫌他煩，直接“請”了出去。

小秘書還從來沒這麽丟人過，身為一個省裏大廠子的廠長貼身秘書，他一向很傲氣的。沒想到今日竟被一個小廠子給轟了出來，真的是。

“不知所謂，收購你是你的福氣。還不接受，你且等著看吧。”他一邊整理身上的西裝，一邊沖著工廠小聲嘟囔著。

這時院子裏突然沖出來倆只小狗，直直的朝他撲了過來，嚇得小秘書差點一屁股坐地上。

要說這狗吧，也不大，可耐不住他天生怕狗呀，當即夾著公文包屁滾尿流的離開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王廠長：我兒子呢？我送到這瘦瘦高高的兒子呢？

白白胖胖·楊江：爸～

王廠長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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